嗨，Reader：
最近，越來越多人把 AI 帶進諮商室。
不是真的進來滑手機上的 AI ，而是在我們談話時，他會說：「這個我昨天問過 AI 了」、「 AI 是這樣跟我說的……」
有人甚至會有點不好意思，覺得都已經來看心理師了，回去還要問 AI，是不是代表自己的諮商，做得不夠好？
我倒不這麼想。
問題從來不是 AI 會不會取代諮商，而是：我們到底，想從AI那裡得到什麼？
▋先說兩個故事
第一個大學生，正在面對失戀、跟室友不合、課業也搖搖欲墜。
他把所有難受的、困惑的、連家人朋友都聽到煩的想法，全丟給 AI。
幾個月後，他比較有力氣面對世界了。因為 AI 不嫌他煩，不會罵他「是不是傻了才走不出來」，無論半夜還是清晨，都隨時都在。
他說：「正因為 AI 對我不離不棄，我才沒有放棄自己。」
第二個大學生，境遇差不多，也試著把最深的祕密說給AI聽。
但幾個月後，他說：我沒那麼想跟 AI 聊了。因為很無聊。
他發現 AI 好像在刻意討好他。為了讓對話延續下去，老是說一些很甜、卻沒營養的空話。剛開始很驚艷，久了就膩了。
原來他要的，不是一個永遠順著他的對象，而是一個會跟他有來有往的真人——哪怕有時會被反問、被拒絕，甚至被句點。
同一種 AI，兩個人卻有了完全相反的經驗。
差別或許不在 AI 好不好用，而在於：他們各自想從 AI 那裡，得到什麼。
▋三種使用 AI 的模樣
就我的觀察，在心理健康這件事上，大家用 AI 大概有三種樣子。
第一種，把 AI 當樹洞。
那些別人不懂、也不想懂的心事，終於有一個對象願意接住。這很像我們青春期的時候，會跟一個沒見過面、連頭貼都沒有的網友，說出最黑暗的祕密。
第二種，把 AI 當算命師。
面對人生的重大抉擇（選工作、選伴侶），希望有個對象能指點迷津。這跟我們求神問卜的心情很像——在慌亂、無依無靠時，求一個心安。
第三種，把 AI 當成萬能好父母。
曾有人告訴我，有些問題他其實早就知道 AI 會怎麼回答，但他還是想問。
因為他要的不是答案，而是有個對象，能一次又一次地給他掛保證。
重點不是 AI 答得多好，而是他怎麼問、怎麼盧，都不會被嫌棄——像是擁有了一個有求必應、永遠不會讓他失望的對象。
▋只是人生沒有無限，於是有了失望
AI 給了我們近乎無限的關注。
然而，人生卻是有限的。
有一部很多人喜歡的動畫《葬送的芙莉蓮》，講一個活了上千年的精靈，身邊的人類夥伴一個個老去、離開。
她花了很久才明白：正因為人的一生那麼短，那些相遇、約定與別離，才顯得如此重要。
我想，這也是 AI 給不了的東西。
如果不是意識到與父母相處的時間有限，你或許不會留意他對你說的那句早安。
當你發現，身邊的人終有一天會告別，也許有些話，你會選擇早點說（或不說）。
▋所以，AI 能取代心理諮商嗎？
我的答案是：AI 是看似無限的語言模型，而諮商，是一段體會人生有限的情感歷程。
在諮商室裡，我們一起體會這份有限，也一起找出那些值得優先珍惜的人事物。
當你慢慢明白什麼對自己最重要，也就長出了活在當下的力量。
這不是 AI 與諮商的對決。
AI 能在最痛、最孤單的時刻陪著你，把那些「我知道，可是……」一遍又一遍地說完。這非常有用。
而諮商，是另一個有限的人，願意在一段有限的時間裡，陪你走一程。
兩者，都是人生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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